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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7节

  “这个设想没有任何成功的先例可循,也没有任何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它需要最高明的政治手腕,最坚韧的意志,还需要一点运气。它的核心是团结。”

  “团结?”

  “是的,团结。但不是空泛的口号。第一步,我们必须尝试去团结那些正在被机器磨损的齿轮,工人和挣扎的农民。不是以革命的名义,不是以某个政党的名义,而是以陛下您的名义,以霍亨索伦王朝仁政与德意志国家共同体福祉的名义。”

  “由皇室和国家主动伸出干预之手。不是摧毁现有的工厂和庄园,而是尝试在其中嵌入缓冲垫和安全阀。”

  “比如推动设立由官方背书、劳资双方参与的行业仲裁委员会,为最恶劣的劳资冲突提供非暴力的解决渠道,哪怕最初它可能软弱无力。”

  “比如以皇家模范试点的方式,在部分国家订单或特许经营的厂矿,试行最高工时限制、最低工资保障和工伤抚恤办法,哪怕标准起初定得很低”

  “又比如推动农业信贷合作社,以国家信用提供低息微贷,帮助负债农户暂缓被地主兼并的速度,哪怕杯水车薪。”

  “我知道,陛下,这听起来软弱、妥协、虚伪。它无法根治剥削,更像是一种安抚剂。但它的目的不在于立刻改变一切,而在于传递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号,皇帝看到了他们的痛苦,并且愿意尝试,以秩序和渐进的方式做出改变。”

  “这能将一部分对现状绝望、可能被极端思想吸引的工人和农民,争取到一个相对温和的改良轨道上来,至少稳住他们。”

  特奥多琳德的眼神剧烈闪烁着,显然在飞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与风险。“这会引起容克和资本家们的激烈反对!他们会认为这是背叛!”

  “所以,这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和困难的一步,分割与引导。我们不能也不可能与整个容克地主和资产阶级为敌。我们必须将他们分割。”

  “区分出那些相对开明、拥有长远眼光、或许能接受有限改良以换取长期稳定的明智派,和那些食古不化、竭泽而渔的顽固派。”

  “同时我会利用我的笔,在舆论上全力造势。我们将不再把国家干预经济、保障劳工权益描绘成社会主义的毒药或软弱的象征。”

  “我们要将它包装成一种爱国的时尚,是现代德意志精神的一部分,是帝国走向更高层次文明、体现其优越性的必然选择。”

  “我们要告诉那些有见识的工厂主,一个健康、稳定、有消费能力的工人群体,才是持久繁荣的基石,而非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我们要告诉那些尚有远见的容克,让农民有一点喘息之机,避免乡村彻底破产和动乱,才能保住地租的长久来源。”

  “我们要在沙龙里、在报纸上、在大学的演讲中,将这种开明改良与国家责任、君主仁慈、民族强大紧紧捆绑,让它成为一种值得追随的体面的潮流。”

  “这很难,陛下,难如登天,我们需要在议会中与顽固派周旋,在舆论场上与保守思潮搏杀,在帝国的肌体上小心翼翼地动手术,同时还要提防来自左右两翼的狙击”

  “社会民主党和共产党人会觉得我们不够彻底是骗子,沙文主义和军国主义者会觉得我们削弱了德国的战争潜力。更不必说,外部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法兰西至上国。”

  “但是这是唯一可能走得通的路。一条既非放任自流等待爆炸,也非激进改革引发崩溃的第三条路。”

  “一条试图在帝国现存的结构框架内,通过皇室引领、国家干预、舆论塑造、利益分割和渐进改良,艰难地寻找一个脆弱的新平衡点,为德意志赢得喘息和转型时间的路。”

  “这不是胜利的道路,陛下。这是求存的道路,是避免最坏情况发生的道路。它可能失败,可能中途夭折,可能最终被证明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或者只做些粉饰表面的功夫,那么您所担忧的崩解只是时间问题,而一旦崩解,到来的会是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将能说的符合这个时代认知、又能被这位年轻君主所理解的想法全盘托出。

  他没有提计划经济,没有提生产资料公有制,那些是真正的禁忌和天方夜谭。这要是说了立刻会被当成赤色分子扔进地牢

  他提出的是一个基于国家资本主义干预、社会改良主义和保守主义父爱式关怀杂糅的带有浓厚德意志色彩的渐进改良蓝图

  王朝社会主义……

  这既是现实约束下的极限,也是他能想到的或许能真正触动对方的法子了。

  书房里,时间仿佛再次凝固。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段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第三条路……”

  “从今天起,你的职责就是为朕思考这条路。把你想的这些离经叛道和惊世骇俗的东西,写成详细的条陈、计划,朕要看。”

  “但是,你今天在这里说过的每一个字,走出这扇门后都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你的那些舆论造势,在朕允许之前一个字都不准泄露。”

  “如果让朕发现你有任何不忠,或者你的这些想法只是纸上谈兵的空想,甚至包藏祸心……那么,你失去的将不止是这份工作。”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寒意,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刺骨。

  克劳德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我明白,陛下。我会谨记。”

  “很好。”特奥多琳德靠回椅背,她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视线却并未落在上面

  “你可以退下了。把那份报告留下。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不准迟到。”

  【专业名词解释】

  (懂得哥们可以跳过,这是帮助小白上手的,懂得自然不用看)

  (孩子们,你问我标题里说的社是啥?王社也是社!)

  (其实并非,王朝社会主义是改良主义,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东西如果只是在德二框架内,的确是最佳出路,毕竟男主走灰线只能这样,德国也没有任何革命的出路,尤其是四面环敌的环境实在太困难了)

  (王社指的不是意识形态,而是指俾斯麦特有的统治思路和理想的德二社会形态)

  (俾斯麦时代,俾斯麦对社民党采取打压态度,他一边出台反社会党人法,一边自己建立福利体系)

  (是在政治中挤占社民党生态位,用小恩小惠收买无产阶级,挑拨离间,削弱革命热情)

  (但在威廉二世上台后,威廉二世对社民党人持怀柔态度,和俾斯麦冲突激烈,俾斯麦的想法就此中断,很多福利和保险体系都失效了)

  (如何评价王朝社会主义,客观上的确改善工人生活,稳定德国社会,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德国工业的持续发展,调和了阶级矛盾)

  (但另一方面,王朝社会主义无法根治德国社会矛盾,而且让群众更加强化了对国家的依赖和荣誉感,强化了德国民族主义和德二国民主义的浪潮,也为后来的nc专权留下祸根)

  (好了,孩子们懂了吗?)

  (番茄更新有上限,导致我和柒柒月修改和更新都受限制,下一次还有别的问的多我会继续解释,防止小白看不懂)

第5章 容克的思潮?

  离开无忧宫侧翼,克劳德没有立刻返回自己那个舒适的房间。

  他需要呼吸一点宫墙外的空气,更需要去触摸一下那个他即将要与之周旋和对抗的世界,那是容克、军官、银行家、工业新贵们的世界。

  他需要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谈论什么,恐惧什么,渴望什么。

  纸上谈兵永远致命,他必须为改革填充真实的血肉,哪怕那血肉是冰冷而排外的。

  换上一套不那么正式的深灰色法兰绒西装,克劳德揣着几张零钞和通行证,再次离开了无忧宫。

  沿着菩提树下大街,向着柏林西区更繁华也更体面的地段走去。

  最终他在选帝侯大街附近,一栋装饰着新古典主义立柱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巨大的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能瞥见内部深色的木质装潢、丝绒座椅的边角,以及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安静穿梭的身影。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低调的铜牌,用漂亮的花体字镌刻着科赫咖啡馆。这里是柏林上流社会,特别是年轻一代的容克子弟、军官、以及部分与旧贵族关系密切的银行家、律师们钟爱的社交场所,价格不菲,门槛无形。

  克劳德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既明亮到足以看清报纸上的小字,又柔和到不刺眼。深色镶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狩猎或田园风光的油画,客人并不算特别多,三三两两地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旁,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克制的轻笑。

  他选了一个靠近角落但视野能覆盖大半个厅堂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侍者训练有素,并无多余的好奇或打量,很快将咖啡和一份折叠整齐的当天报纸送来。

  克劳德摊开报纸,目光却越过纸页边缘,耳力集中,捕捉着周围的声浪

  首先入耳的是旁边一桌几个年轻男子的高谈阔论。他们穿着剪裁精良但样式保守的深色外套,头发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脸颊红润,带着一种被优渥生活和严格家教共同塑造出的骄矜气质。典型的容克或高级官僚子弟。

  “……所以说,你那匹新买的汉诺威马到底怎么样?我父亲说看马首先要看肩胛的倾斜度和后腿的肌腱……”

  “绝对的上等货!我上周在格鲁内瓦尔德试跑了一圈,那感觉,啧,比家里那匹老冯·德·马尔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下个月波茨坦的春季赛马,我准能进前三!”

  “得了吧,就你那骑术?上次是谁在障碍赛上被甩下来,啃了一嘴泥?要我说,真正的男人气概还得在击剑场上见真章。我们军官学校下周有内部对抗,施瓦本教授亲自当裁判,那才叫……”

  话题迅速从马匹、猎犬、枪支,转向最近宫廷舞会上某位小姐的礼服,又跳到对柏林新开的一家法国风味餐厅的评价,间或夹杂着对家里老头子顽固不化、不懂变通的抱怨,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军队见习或某个闲职的期待。

  他们的世界里充满了关乎荣誉与享乐的美好幻想,什么国家经济、社会矛盾仿佛远在云端,与下午的咖啡和晚上的舞会邀请函相比显得虚无缥缈。

  另一侧,两个穿着深色三件套、年纪稍长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面前摊开几张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表格。他们的气质更加内敛精明,手指干净,指甲修剪整齐。

  “……联合钢铁的股票还在阴跌,美国人那边新的平炉技术传言对他们冲击很大。不过,巴伐利亚的化工联合体最近在染料合成上有突破,专利价值惊人,我已经让苏黎世的账户……”

  “谨慎点,朋友。化工行业波动太大。我更看好北德的造船和航运相关产业。海军部那边风声越来越紧,新的扩建计划一旦在议会通过,订单会像雪片一样飞来。现在提前布局一些中小型配件厂,比直接投巨资到船坞更稳妥,杠杆也更大……”

  “……非洲殖民地那几处新勘探的矿区,特许经营权竞争很激烈,英国人、比利时人都在活动。我们或许可以联合几家银行,以德意志资本联合体的名义……”

  他们的语言是数字、利率、专利、股权、特许经营权。利润是唯一的指南针,风险是需要精密计算的参数。国家利益、战略需求在他们口中是可供分析和下注的风口。

  克劳德小口啜饮着微苦的黑咖啡,将听到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这是帝国精英阶层的一个缩影,一部分沉浸在传统骑士精神和社交享乐的过去时,一部分则敏锐地追逐着资本与技术的未来时。

  两者或许在沙龙里碰杯,在婚姻中联姻,但在面对国家干预、劳工权益这些字眼时,他们的反感恐怕会出奇地一致,前者视为对传统秩序和自身特权的冒犯,后者视为对利润率和资本自由的粗暴干涉。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春风,也吸引了些许目光。

  一位年轻小姐独自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浅鹅黄色春季裙装,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精细的白色蕾丝,头戴一顶装饰着淡紫色丝带和小巧羽毛的宽檐帽,淡金色的长发在帽檐下编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耳边。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肌肤白皙,碧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顾盼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与良好的教养。她手中拿着一本诗集和一个小小的丝绸手袋。

  她站在门口略作张望,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显然咖啡馆里已经没有了空桌。侍者快步上前,低声致歉,并建议是否需要等待。

  金发少女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掠过那些谈兴正浓的男士们,最终,落在了克劳德这张只有他一人的角落小桌上。

  她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良好的教养让她做出了决定。她向侍者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径直朝着克劳德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裙裾微动,带着一阵香风

  “下午好,先生。”她在克劳德桌旁站定,声音清脆悦耳,“很抱歉打扰您。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与您共用这张桌子吗?”

  克劳德从观察和倾听中回过神来,抬起头。近距离看,这位少女的美貌更加夺目,那种纯净的几乎不染尘埃的气质,与咖啡馆里弥漫的雄性谈资和金钱计算格格不入。

  他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当然,小姐,请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与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拼桌是我的荣幸。”

  “非常感谢您。”少女露出一个礼貌而含蓄的微笑,在克劳德为她拉开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下,将诗集和手袋轻轻放在桌上。侍者适时出现,她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小份萨赫蛋糕。

  短暂的沉默。

  克劳德注意到,附近几桌的年轻容克们,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艳羡?这位小姐的容貌和气质,显然属于他们那个阶层,而且是其中相当出众的一员。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来走走,不是吗?”少女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落在克劳德手边的报纸上,“您是在看新闻吗?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父亲总说报纸上尽是些让人头疼的数字和争吵,不让我多看。”

  她的语气天真,带着一种对外面世界的有限认知和淡淡的好奇。

  “只是一些经济报道,确实有些枯燥。”克劳德合上报纸,顺着她的话说,“像这样出来喝杯咖啡,看看街景,听听周围的谈话反而更有意思些。”

  “哦,谈话?”少女眨了眨碧蓝的眼睛,侧耳听了听旁边那桌容克子弟正在高声争论哪种葡萄酒配野味最地道,忍不住用小手帕掩着嘴,轻轻笑了一下,“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也总是这样,聚在一起就谈论马呀、狗呀、打猎呀,有时候还争论哪个步兵团的制服最帅气,哪个骑兵队的马匹最神骏,吵得人头疼。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的。”

  她的抱怨带着娇嗔,显然对兄长的圈子既熟悉又有些轻微的鄙视,这属于那种被保护得很好、觉得男性那些幼稚游戏有点无聊的妹妹心态。

  “看来小姐的兄长是位军官?”克劳德顺着问。

  “是的,在近卫军服役。”少女点点头,语气里有一丝自豪感,但并不张扬,“我们施特莱茵家世代都有子弟在军中服役。”她自然地报出了姓氏

  冯·施特莱茵。一个典型的有历史的容克贵族姓氏。克劳德在脑内快速搜索原主模糊的记忆,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记不太清

  “原来是施特莱茵小姐,失敬。我叫克劳德·鲍尔。”克劳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隐去了顾问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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