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8节

  “艾莉嘉,艾莉嘉·冯·施特莱茵。”少女也礼貌地回应,然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克劳德,“鲍尔先生,您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参加格鲁内瓦尔德赛马会或者军官俱乐部舞会的人?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觉得您的气质有些不同。您是位学者吗?还是……从事写作?”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里没有长期骑马握缰或击剑留下的特殊茧子,也没有商人那种对数字极度敏感的精明感,反而更像……嗯,她家里那些藏书室里偶尔来拜访的、有些书呆子气的家庭教师?

  (以后全德国都怕这个人了,书呆子气吗?)

  “我确实与文字打交道多一些,勉强算是个编辑。”克劳德含糊道,将话题引开,“艾莉嘉小姐似乎对这些社交活动不是很感兴趣?”

  “舞会还可以,至少音乐是美妙的,裙子也漂亮。”艾莉嘉用银勺轻轻搅动着送来的热巧克力,小口吃着蛋糕,动作优雅,

  “但总是谈论同样的事情,见同样的人,也有些无趣。我更喜欢骑马独自在森林里散步,或者在家里画画、弹钢琴、读诗。”

  她指了指桌上那本诗集,是歌德的抒情诗选。

  “父亲说我不够活跃,不懂得为家族……嗯,拓展必要的交际。”她微微嘟了嘟嘴,这个孩子气的表情在她完美的淑女仪态中显得格外生动。

  典型的容克小姐。克劳德心里有了判断。她生活在由家族荣誉、军事传统、土地庄园、以及有限的上流社会社交构成的精致泡泡里。

  她对政治经济的认知可能仅限于父亲或兄长餐桌上的只言片语,以及报纸上被过滤后的标题。

  她或许知道工人罢工这个词,但完全无法想象鲁尔区矿工肺病的痛苦。她可能听说社会民主党是危险的,但完全不了解他们的诉求。

  她的世界是具体的、优美的、充满礼仪和情感的,与克劳德清晨在书房里用冰冷数据勾勒出的那个残酷的齿轮世界隔着厚厚的帷幕。

  然而正是这种不谙世事让克劳德心中微微一动。这是一个绝佳的未被污染的观察样本。

  在她身上他能看到这个阶层最光鲜、也最顽固的一面

  那种将现有秩序视为天经地义,将自身生活方式视为文明标杆,对底层苦难缺乏真切感知,对剧烈变革本能恐惧的深层心态。

  “拓展交际……通常是指结识那些对家族事业有帮助的先生们吧?”克劳德故作不经意地问。

  艾莉嘉的脸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有些嗔怪地看了克劳德一眼,但没有否认:“父亲和母亲是有这样的期望。但我觉得,两个人相处,总该有些……嗯,共同的兴趣和话题才好,不能只看家世和头衔,对吧?”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似乎觉得跟一个陌生男子谈论这个话题有些失礼,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对浪漫感情的向往。这是她所受教育中,少数被允许的属于个人的叛逆幻想。

  “当然,志趣相投很重要。”克劳德表示赞同,然后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领域,“不过,像您这样的家庭,对子女的期待,除了婚姻,在事业上也有所安排吧?比如您的兄长从军,那如果您是位公子,或许也会被期望进入军队、政府,或者学习法律、管理家族地产?”

  “如果是哥哥们,那当然。”艾莉嘉点点头,“父亲常说,施特莱茵家的男人,要么为皇帝陛下持剑,要么为帝国持印。土地和庄园是根本,但也要有子弟在柏林,维护家族的声音和利益。”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仅仅是这样了。我听说有些亲戚家的哥哥去了柏林大学读经济,或者进了银行、大公司,父亲虽然嘴上说不务正业,但似乎也并不真的反对,只要他们别忘了自己是谁。”

  别忘了自己是谁……

  这句话让克劳德心中了然。这就是容克阶层面对资本主义洪流时的微妙心态

  他们开始拥抱新的财富和权力形式,试图融入甚至主导,但骨子里仍然要牢牢抓住土地、军职、贵族身份这些传统根基和标识,确保自己根正苗红,不被暴发户同化,也不被时代甩下。

  这种矛盾心态,或许就是分割策略可能的切入点

  那些更能适应变化、愿意接受有限改良以维持长远根本的开明派,与那些死守一切旧特权的顽固派之间的裂隙。

  “不忘本,确实很重要。”克劳德顺着艾莉嘉的话说道,初步的调查目的已经达到,从这位典型容克小姐身上,他触摸到了这个阶层光鲜表皮下的纹理与温度。再深入试探下去不仅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警觉,也超出了偶遇闲聊的界限。

  是时候转换话题了。紧绷的神经需要松弛,而眼前这位美丽、单纯、对枯燥现实话题不感兴趣的淑女,无疑是一位极佳的能让人暂时忘却沉重现实的谈话对象。

  况且与这样一位赏心悦目的小姐轻松地聊聊艺术和远方,不正是这种午后咖啡馆应有的情调么?(哎呀你就是想泡妞,小德皇哈气哈你!哈!)

  “不过,总是谈论家族、责任和未来,未免有些沉闷。”克劳德端起咖啡杯,微微一笑,将话题轻巧地荡开,“像今天这样好的阳光,或许更适合聊些让人心情愉悦的东西。比如艺术或者远方有趣的风物?”

  艾莉嘉闻言,碧蓝色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显然对克劳德的提议很是赞同。她轻轻放下银勺,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流露出少女对美好事物的好奇与向往。

  “啊,您也喜欢这些?太好了。父亲总说那些是不切实际的消遣,可我觉得生活里若没有一点诗意和想象该多无趣呀。”

  “完全同意。”克劳德点头,目光扫过她手边那本歌德诗集,“看来艾莉嘉小姐是诗歌的爱好者。不知除了歌德,您是否也对其他形式的艺术感兴趣?”

  “比如绘画?我前些日子在杂志上看到维也纳分离派最近的画展似乎引起了不小反响,那些大胆的色彩和线条,虽然颇具争议,但确实充满生命力。”

  他抛出了一个安全又略带前沿性的话题。维也纳作为艺术之都,其新风潮是柏林沙龙里也会谈论的内容。

  “维也纳的绘画吗?”艾莉嘉微微偏头,露出思索的神情,“我的一位表姐嫁到了维也纳,她在信里提过,说那些新派画作让守旧的老先生们很是恼火呢。”

  “不过她偷偷去看过,说有些作品虽然看不懂,但颜色真的很美,像梦境一样。我倒是更喜欢比较……嗯,宁静一点的风格,比如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的风景,那种苍茫和神秘感,让人心里很安静。”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老派了?”

  “艺术欣赏是很私人的事情,没有新派老派之分,只有是否触动心灵。”克劳德诚恳地说,“弗里德里希的作品确实能唤起一种对自然和永恒的敬畏。”

  “不过说到新潮与冲击,或许没有什么比来自东方的艺术和风物,更能带给我们全新的视角了。”

  “东方?”艾莉嘉的眼睛果然睁大了些,充满了好奇,“您是说……大明帝国吗?”

  “正是。”克劳德颔首。在这个世界线,大明是活生生的、强大的东方霸主,而非历史书上一个逝去的符号。来自大明的商品、文化影响,对于欧洲上流社会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异域情调与高级感的时髦元素。

  “那是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但又同样辉煌灿烂的文明。”

  “我知道我知道!”艾莉嘉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雀跃,少了些之前的矜持,“我母亲有一个大明来的丝绸屏风,上面的刺绣精美极了,是一种叫苏绣的工艺,那些花鸟就像活的一样!还有他们的瓷器,温润得像玉,颜色却又那么鲜艳明亮,和我们这里的瓷器完全不一样。”

  “去年圣诞节,父亲的一位朋友还送了一罐大明来的茶叶,泡出来的颜色是金黄的,香气非常特别,叫做……嗯,好像叫‘龙井’?”

  “艾莉嘉小姐对大明物产很了解。”克劳德赞道,这省去了他不少介绍的功夫,“他们的丝绸、瓷器、茶叶,确实是千年文化的结晶。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些更有趣的传闻,是关于大明现在的时尚风潮。”

  “时尚风潮?”艾莉嘉果然被吸引了,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听故事的小女孩。

  “是的。听说在大明的上海、广州这些大都市,现在最时髦的年轻男女,流行一种将传统服饰元素与现代剪裁结合的着装风格。”克劳德开始发挥想象,结合原主对这个时代东西方服饰的模糊记忆和自己前世的见识,信手拈来地编织着

  “女士们可能会在改良过的线条更简洁的汉服长裙外,搭配一件西式风格的收腰小外套,或者用大明的云锦面料制作晚宴手包。男士们则可能将立领的中山装与西裤、皮鞋混搭,显得既庄重又新颖。”

  “天哪,那会是什么样子?”艾莉嘉听得入神,脑海中似乎已经在勾勒那些奇妙的搭配,“一定又新奇又优雅!我们这里的时装,总是变来变去就那么些花样,巴黎那边传来的样式,有时候又过于……大胆了。”她微微红了脸,显然想起了某些低胸或紧身的款式。

  “不仅仅是服装。”克劳德继续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东方的美学也影响着他们的艺术和生活。比如,他们的绘画不追求像我们这里的油画那样极致的写实和透视,而是讲究意境和留白,在画面上留下想象的空间。”

  “他们的庭院设计推崇师法自然,小桥流水,假山亭台,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处都经过精心构思,走在其中一步一景。那是一种与凡尔赛宫的几何对称式花园完全不同的内敛而富有哲理的美。”

  他顿了顿,看到艾莉嘉完全沉浸在描述中,便又补充道:“甚至他们的故事和小说,也很有趣。不全是骑士、公主和巨龙,也有很多关于市井生活、人情世故、甚至奇妙幻想的故事。有一种叫做武侠小说的,里面的人物可以飞檐走壁,用精妙的武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读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武侠小说?飞檐走壁?”艾莉嘉掩嘴轻笑,觉得既神奇又有趣,“听起来像是我们的罗宾汉故事,但又更……更…异域风情?真想有机会读一读译本,哪怕只是片段也好。”

  “或许以后会有更多译本流传过来。”克劳德笑道,“毕竟,两个伟大的文明之间,交流和理解总是越来越深的。就像这杯咖啡和里面的可可,”

  “原产自非洲和美洲,如今成了欧洲咖啡馆的象征。而大明的茶叶也在这里被细细品味。世界正是在这种交换中变得丰富多彩。”

  艾莉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您这么说,感觉世界真大,有那么多未知的、美好的东西。不像我,整天不是家里就是有限的几个地方……”

  “有时候,通过书籍、艺术和交谈去了解远方,也是一段美妙的旅程。”克劳德温和地说。他看到艾莉嘉杯中的热巧克力已见底,蛋糕也吃完了,而窗外的日头又西斜了一些。是时候结束这场意外的但令人愉悦的闲谈了。

  “今天和您聊天非常愉快,艾莉嘉小姐,让我暂时忘却了工作的烦扰。”他率先表示出离意,礼貌而周到,“希望没有占用您太多时间。”

  “哦,完全没有!”艾莉嘉连忙说,脸上还带着听故事后的兴奋红晕,“和您交谈很有趣,鲍尔先生,让我知道了这么多新奇的事情。谢谢您。”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诗集和手袋。

  克劳德也站起身,微微欠身:“是我的荣幸。那么,再见,艾莉嘉小姐。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再见,鲍尔先生。”艾莉嘉也矜持地回礼,然后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柜台结账

  克劳德目送她离开,然后也结了账,走出科赫咖啡馆。

  他缓步走在选帝侯大街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他想到了那冰冷数据背后的矿工和炉前工,想到了书房里面色苍白的少女君主,想到了咖啡馆里高谈阔论的容克子弟和精明算计的资本家,也想到了艾莉嘉那双对诗意和远方充满好奇的眼睛……

  这个帝国是如此复杂,如此撕裂,又如此奇特地将古老与现代、残酷与精致、保守与渴望交织在一起。

  而他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刚刚成为皇家顾问的冒牌货,真的能在这团乱麻中找到那条虚无缥缈的改革之路吗?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在观察,还在思考,并且刚刚与一位美丽的小姐进行了一场关于艺术的轻松愉快的谈话。

  这感觉,至少……还不坏。(让你小子玩上旮旯给母了)

第6章 咱得先养点基本盘

  回到无忧宫东翼那间体面的客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克劳德没有开灯,任由暮色从高大的东窗漫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幽蓝。他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

  艾莉嘉·冯·施特莱茵那双对诗意和远方充满好奇的蓝眼睛和她在咖啡馆里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也总是这样,聚在一起就谈论马呀、狗呀、打猎呀,有时候还争论哪个步兵团的制服最帅气,哪个骑兵队的马匹最神骏……”

  “父亲常说,施特莱茵家的男人,要么为皇帝陛下持剑,要么为帝国持印……”

  年轻容克军官。这个群体,既沉浸在传统的骑士荣誉与进攻至上的军事浪漫主义中,又身处帝国最锋利也最僵化的暴力机器内部。

  他们渴望功勋,崇拜力量,对现有的、略显僵化的总参谋部体系未必没有微词,尤其是那些出身并非最显赫、晋升之路被老牌贵族把持的中下层军官。

  他们热血,相对单纯,容易受到新思想、新武器、新战术的蛊惑,渴望一场能证明自身价值、打破陈规的“革命”。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握有实打实的武力,是帝国真正的剑与盾。

  “基本盘……”

  特奥多琳德给了他一个任务,一条遍布荆棘的第三条路。这条路需要力量来开拓,更需要力量来守护。

  而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顾问,最大的依仗除了脑袋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就是那位心思难测的少女君主一时兴起的信任。这太脆弱了。

  他需要自己的基本盘。不是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甚至不是那些苦难深重、但暂时难以有效组织的工人农民。

  他需要一批狂热、忠诚、手握武力、且愿意跟随他先知般眼光的人。

  年轻的容克军官,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望突破、血脉里流淌着进攻本能却又被困在日益复杂的现代战争迷雾中的家伙或许是绝佳的目标。

  但如何吸引他们?如何让他们信服?

  空谈社会改良、第三条路?那只会让他们嗤之以鼻,认为是软弱文人的呓语。他必须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谈论他们最关心的话题,战争,胜利,德意志的剑锋。

  而1912年,欧洲大陆虽然表面平静,但军备竞赛已趋白热化,各国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在密室里反复推演。

  主导思想是什么?进攻,速决。法国人的计划十七,德国人的施里芬计划,核心都是利用铁路实现快速动员和进攻,力求在对手完成充分动员前予以致命一击。阵地战、消耗战被视为不得已的噩梦。

  然而,来自未来的克劳德知道,再过两年,当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真正降临时,机枪、铁丝网、重炮构筑的堑壕防线,将如何让一代欧洲青年血流成河,让进攻至上的浪漫幻想在泥泞和血肉中彻底破灭。西线将陷入恐怖的僵持,变成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如果他直接预言堑壕战僵局、数百万人毫无意义地死去,只会被当成疯子,甚至可能因散布失败主义情绪、动摇军心而被秘密处决。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攻击过时的战术,鼓吹打破僵局的新武器,赞美德意志进攻传统与未来科技的结合

  ……用他们能接受、甚至为之热血沸腾的话语,包装那个可以打破堑壕的恶魔,坦克。

  这不仅仅是一篇军事理论文章。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面招揽旗帜。

  他要“皇家顾问的身份,实名发表,甚至……暗示这是陛下过目的前瞻性思考。这将把他自己和他提出的坦克概念,与皇室、与未来、与德意志军事革新牢牢绑定。

  那些渴望新思想、新战功的年轻军官,会如何看待这样一篇石破天惊、直指现有军事教条弊端、并描绘出震撼未来图景的文章?尤其是当它顶着皇家顾问的头衔,暗示着最高层的某种默许或关注时?

  他们会争论,会质疑,但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会被其中描绘的钢铁巨兽碾碎铁丝网、冲破堑壕、为德意志步兵开辟通路的画面所震撼、所吸引。

  他们会视提出者为天才,为先知,是能带领他们走向新胜利的引路人。

  而这就是他培植基本盘的第一步。用思想在帝国最顽固也最关键的武装力量内部炸开一道缝隙,让阳光照进去,也让自己的影子投射进去。

  风险巨大。他会立刻成为总参谋部那些老派元帅、将军的眼中钉,会被保守派媒体口诛笔伐,甚至可能被指控泄露军事机密、妄议军国大事。

首节 上一节 8/39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开局一座神秘岛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