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97节
“这……这咋整?看着快不行了啊?咱们……报官?叫警察?还是……找收尸的?”
“叫你个头!” 克劳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报官?等警察磨磨蹭蹭过来,再送去那效率低下、对穷人爱答不理的公立医院,这姑娘十有八九已经凉透了。找收尸的?更扯淡。
“那……那咋办?” 菲利克斯是真有点懵了,他以前惹是生非,但大多是欠赌债被追债这种活蹦乱跳的麻烦,这种直接面对一个濒死陌生人的情况,超出了他纨绔生涯的处理范围。
“咋办?还能咋办?救啊!” 克劳德一边说,一边已经脱下自己的风衣,弯腰小心地盖在少女身上,试图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暖。他试了试她的体重,轻得吓人。“搭把手,把她扶起来。小心点,别碰她头。”
“救?咱俩?在这儿?怎么救?”
“废话,难道指望你在这儿给她变出面包和热汤?” 克劳德架起少女的一支胳膊,“先离开这儿,回我那儿。”
两人合力,想把少女架起来。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根本站不住。尝试了几次,都差点把她摔回地上。
“不行,这样弄不动她。”
他看了一眼菲利克斯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呆样,又看了看地上少女苍白的面孔,一咬牙,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不避嫌、男女授受不亲了
人都快没了,还讲究这些?
“让开点。” 他对菲利克斯说道,然后俯身,一手小心地托住少女的后颈和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双臂一用力将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那本粗糙的小册子在她被抱起时从她手边滑落,掉在湿漉漉的地上,封面朝上,那些煽动性的标题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克劳德瞥了一眼没去捡。他现在没工夫管那玩意儿。
“走!去马车那儿!” 他抱着少女,转身就往巷子外走,脚步又快又稳。菲利克斯愣了一下,连忙捡起地上那个破旧的帆布背包又看了一眼那本小册子,犹豫了一下,也弯腰捡了起来,胡乱塞进自己包里,然后小跑着跟上克劳德。
“喂,鲍尔,你……你真要带她回去啊?这……这合适吗?她谁啊?万一……万一有什么麻烦……” 菲
利克斯跟在后面,小声嘟囔,脸上写满了不安。他虽然玩世不恭,但也知道把一个来历不明的濒死少女带回去,这要传出去指不定惹出什么风波
“废话!难道扔这儿等死?她是谁?一个快饿死冻死在街上的可怜人!有什么麻烦?最大的麻烦就是她现在要死了!少啰嗦,赶紧的!”
两人匆匆走出阴暗的小巷,回到了稍微明亮些的街道。幸好清晨时分,这一带行人稀少,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怪异的组合
克劳德抱着少女,菲利克斯抱着破背包,快步回到停在稍远处街角的马车旁。车夫看到雇主抱着个不省人事的女孩回来,明显吃了一惊,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立刻跳下车帮忙打开了车门。
“回资源总署,最快速度。别走大道,绕开人多的地方。” 克劳德简短地吩咐,抱着少女钻进了车厢。菲利克斯也跟着挤了进来,把背包随手扔在脚边
车厢空间不算宽敞,克劳德让少女靠在自己身侧,用风衣把她裹紧,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额头的擦伤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红肿得厉害。她的身体冰凉,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偶尔会无意识地颤抖一下。
马车终于驶回了资源总署所在的街道。这里比刚才的贫民区整洁有序得多,但也有不少早起的职员和工人开始活动。克劳德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议论。
“从后门进,直接去我办公室隔壁那间休息室。” 他吩咐车夫。
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总署建筑的后巷
这里平时是运送物资和垃圾的通道,此刻空无一人。
克劳德重新抱起少女,菲利克斯提着背包,三人快步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建筑内部,沿着内部楼梯,直接来到了克劳德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赫茨尔正拿着一沓文件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看到克劳德抱着个人回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顾问先生,这是……”
“路上捡的,快不行了。立刻去请个可靠的医生来,要快,但别声张。再去弄点热牛奶,加点糖,要温的,不要太烫。再找两床干净的毯子来。快!”
“是!顾问先生!”
克劳德抱着少女,一脚踹开了自己办公室隔壁那间小休息室的门。这里平时是他偶尔午休的地方,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床上,盖好风衣,又试了试她的脉搏,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在街上稳了一点点。
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
“把门关上。” 克劳德头也不回地说,“背包放桌上。你,去烧点热水,脸盆架下面有铜壶。”
“我?烧水?” 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鼻子,有点不敢相信。他宰相公子什么时候干过这活儿?
“不然呢?难道让赫茨尔一个人忙?” 克劳德瞥了他一眼,“赶紧的!搞了改天教你泡姑娘,包让你进展再进一步的”
菲利克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认命地去找水壶了。他一边笨手笨脚地往铜壶里灌水,一边忍不住又瞥向床上那个少女。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是去看刺激的黑拳赛,结果变成捡了个半死的姑娘回来,还得在这儿烧水……老头子要是知道了,非得气炸不可。不过……这姑娘看着是真惨。鲍尔这家伙,平时看着精得像鬼,心倒是没烂透。
没过多久,赫茨尔带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的医生匆匆赶了回来。医生显然是赫茨尔熟识的、口风很紧的那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和屋里的情况,没多问,立刻上前检查。
“严重营养不良,失温,脱水,额头外伤轻微,主要是虚脱。需要立刻补充水分和热量,保暖,静养。额头伤口清理一下,上点药,问题不大。关键是后续的调养,她这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至少得静养一两个星期,慢慢补充营养,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太油腻。”
医生动作麻利地消毒、打针、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少女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始终没有醒来。
这时,赫茨尔也端着一碗温热的牛奶进来了。克劳德接过碗,在医生的指导下,用小勺一点点地地喂给少女。但总算有那么一点点被她咽了下去。
喂了小半碗牛奶,医生示意可以了。“让她睡吧。针剂能维持几个小时。等她醒了再喂点流食,米汤、肉汤之类的,要清淡。注意保暖,但别捂得太严实,要透气。我留点药,按时吃。明天我再来看。”
送走医生,又对赫茨尔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注意封锁消息,对外就说顾问先生身体不适,在休息室静养,谢绝一切访客。赫茨尔点头应下,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菲利克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克劳德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少女脸上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本册子……” 菲利克斯最终还是忍不住,指了指桌上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那个小册子“你看了吗?内容……很劲爆。”
克劳德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无非是那套民族纯洁、外部敌人、内部蛀虫的陈词滥调,只是用更煽动、更直白、更针对底层绝望情绪的语言包装了一下。
在1912年的柏林,在贫富分化加剧、社会矛盾尖锐、民族主义情绪本就高涨的背景下,这种东西就像毒草,在绝望的土壤里极易滋生。
“你说……她是不是被这些东西给蛊惑了才变成这样?我老爹天天为这些小册子头疼”
“蛊惑?” 克劳德停下手,看了一眼少女苍白瘦削的侧脸,又看向桌上那本册子,
“也许吧。但更可能的是,因为她先变成了这样,所以这些东西才会像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像一剂充满幻觉的猛药,被她抓住。当你快淹死的时候,哪怕递过来的是根带刺的毒藤,你也会拼尽全力抓住。”
“不是这些东西让她绝望,是绝望让她需要这些东西,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敌人,一个看似能发泄所有愤怒和痛苦的出口。”
菲利克斯似懂非懂。他出身优渥,从未真正体会过绝望的滋味。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等她醒了,问她叫什么?从哪来?然后……送她回家?还是……送到救济院?”
他救了她,或许只是延缓了她的死亡,或许……也给自己带来了不确定的麻烦。
“等她醒了再说吧。”
第57章 你TM说你叫什么?
(滚木)
克劳德把自己关在资源总署的小休息室,窗户用厚实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桌面上堆满图纸、零件、工具和几支拆解到一半的毛瑟98步枪和鲁格P08手枪
他袖子高高挽起,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左手捏着一个勉强能看出弹匣雏形的东西,右手拿着锉刀
他正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内壁的毛刺。
不行,这玩意儿太糙了,供弹口的角度不对,弹簧力度估计也不够。
他烦躁地把那根弹匣扔回桌上
他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刺痛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用桌上的煤油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冲锋枪…… 一把便宜、好用、能量产、适合1912年德国工业水平的冲锋枪……
记忆的碎片在烟雾中沉浮碰撞。
他不是军迷,对枪械的了解大多来自电影、游戏和一些零散的军事杂志。
那些具体的内部构造、尺寸参数、材料配比对他来说如同雾里看花。
但一些最基本的概念和名枪的印象还是模糊存在的。
MP18这个名字反复出现。
德国在一战后期搞出来的玩意儿,算是冲锋枪的鼻祖之一。
长啥样?好像有个圆筒形的枪管套?弹匣是横着插的,像个……像个蜗牛壳?对,蜗牛弹鼓!MP18用的是32发的蜗牛弹鼓,插在机匣左侧。
这玩意儿供弹稳定,但结构复杂,成本高,制造麻烦。
不行,不符合便宜、好用、能量产的要求。而且横插的弹鼓在携行和战术动作上也有诸多不便。
汤姆逊。 美国黑帮的最爱,芝加哥打字机。
这家伙火力猛,但结构复杂,加工精度要求高,死贵死贵的,一把都快赶上机枪了,那我为啥不多造两把机器,这个更不可能。
波波沙。 苏联的“人民冲锋枪”。
结构简单,皮实耐操,产量巨大。
好像用的是71发弹鼓?还是35发弹匣?记不清了。
但波波沙大量使用冲压件,焊接工艺,这恰恰是1912年德国相对薄弱的环节。
现在的冲压技术搞搞薄铁皮罐头盒还行,要冲压出结实可靠的枪机匣和零部件恐怕力有未逮。
司登。 英国的水管工杰作。这才是真正的便宜货典范!
一根钢管当枪管,一个冲压的机匣,简单的自由枪机原理,结构简单到令人发指,成本低到可以像发香肠一样批量生产。
但司登的问题也很明显:安全性差,容易走火;加工粗糙,故障率高;外形丑陋,被士兵戏称为臭气枪。
而且司登大量使用冲压和焊接,这对1912年的德国来说同样是个坎。
他需要的是一种介于波波沙的人民武器理念和司登的极致简化之间的东西。
要充分利用德国现有的相对成熟和精密的机械加工能力,而不是去强求还不成熟的冲压工艺。
要结构简单可靠,易于生产、维护和训练。要使用现有的供应充足的弹药
9×19mm巴拉贝鲁姆手枪弹就是最理想的选择,鲁格P08和后续的瓦尔特P38都用它,后勤压力小。
射速不宜过快,否则难以控制,也浪费弹药。
300-400发/分是比较理想的范围。要有简单的保险装置,防止走火。最好能用直弹匣,供弹更可靠,携行也更方便。
思路逐渐清晰。
他掐灭烟头,重新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的图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枪管 就用现成的、稍微缩短和加厚一点的鲁格P08手枪枪管工艺,内膛线可以简化,毕竟冲锋枪的交战距离很近,对精度要求没那么变态。
外面可以套一个带散热孔的钢制护筒,兼作准星座和照门的安装基座,还能防止射手烫手。
机匣是核心。不能用复杂的铣削,那太费工时。也不能用不成熟的冲压。或许……可以用一整根厚壁无缝钢管加工?
两端车螺纹,分别连接枪管节套和枪机缓冲部件。中间铣出抛壳窗、拉机柄槽、弹匣井和快慢机/保险的位置。
虽然铣削量依然不小,但比起加工一个复杂的方匣子,一根钢管的加工要简单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