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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明君 第358节

  这个说法比较委婉,直白来说,就是被顶醒了。

  朱翊钧捏起被子,往下身看了一眼,无奈道:“昨夜回宫晚了些,见你睡下了,便没有唤醒你。”

  “不曾想最后还是扰了你的清梦。”

  李白决倒并不介意,她将鬓发拨到耳后,正要俯下身。

  朱翊钧拉住了她的手:“外边冷。”

  “时候还早,先上来歇会吧,正好朕还有事与你商议。”

  李白决点了点头。

  亵衣脱落在地,恰好遮住了脚踝。

  而后猝不及防之下,就被皇帝拉进了被窝。

  朱翊钧一边抚摸著李白决的头发,一边斟酌开口:“江南织造局的海运生意,朕是交给皇后的,她虽然口称忙不过来,找你搭把手,但其实是她性子软,与你示好而已,你不要真的插手。”

  他亲政以后,事情越来越多。

  后宫这些事,能够托付的,朱翊钧都交了出去,只把控著大方向。

  李白决躲在被窝里,含糊道:“臣妾知道的,后妃有别,臣妾岂敢恃宠而骄。”

  朱翊钧满意而舒畅地出了一口气:“还有,最近开始度田后,什么命妇、光头都往两宫和你们这儿跑,你往后遇到游说度田之事的,就面上应下,暗地里来与朕说。”

  新政的压力方方面面,总有不长眼的结社势力凑上来。

  尤其慈圣皇太后笃信佛门,近来游说的光头实在不少。

  李白决开口后,有些吞吞吐吐:“臣妾之后勤去请安,多看著点。”

  朱翊钧摸了摸李白决的脑袋,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朕前日跟皇后商议过了,昨晚本想跟你说的,关于继嗣—--—”

  李白决轻声回道:“陛下跟姐姐拿主意便是。”

  言语漫不经心,动作却立刻慢了下来,显然是说到关心的事情上了。

  朱翊钧帮李白决拨开沾湿的鬓发,柔声道:“夫妻一体,你不要总是这么顾忌。”

  李白决换了一口气,抬头看著皇帝,认真问道:“陛下不是准备近年先不要皇子?”

  以皇帝如今对内廷说一不二的强势,自然没有内臣敢不知死活从旁辅助要不要子嗣,始终是皇帝独断。

  朱翊钧捏了捏她脸,又给她脑袋按了回去:“不是不让你们孕子,是准备按章法来。”

  大概就是,从野蛮播种,转变为高质量孕育。

  他说完这句后,解释道:“这次朕有意放任之下,朝局朕已经看得差不多,明日步祈南郊后,便不必让你们平白挨骂了。”

  “况且,将身家性命赌在我身上的朝臣不在少数,摇摆的更是极多,总要先有一个皇子,让这些人安心。”

  哪怕是皇帝,也免不了需要排除异己,

  如今火候差不多了,自然要考虑抚平这些波澜。

  李白决吞吐乾坤之余,眼晴上挑,看著皇帝:“那陛下准备按照怎么个章法来?”

  朱翊钧看著李白决的眼神,忍不住用力按了按:“朕父祖子嗣多有天折,朕遍览医书才知,女子最好在二十四岁左右孕育。”

  “如今为朝局,不得不有所出,奈何朕又怜惜你们几位后妃·—”

  “折中之下,决意先委屈吴婕妤与王贵人。”

  他顿了顿了:“皇后已经同意了,姐姐意下如何?”

  朱翊钧既然已经十七了,为了朝局,总要展现一下自己的生育能力。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想替补队员太早进场,免得日后出现什么父慈子孝的环节。

  地位尊崇的一后三妃,都最好先等等。

  挑地位最低的婕妤、贵人来突破元婴,最为合适。

  当然,孕育年龄这个事情,同样是他的肺腑之言,女子有个二十三四岁,子嗣存活率也高上一二分。

  如此两全其美的法子,吴婕妤的外貌,反倒是次要。

  朱翊钧话一说完,就感觉被虎牙轻轻刮了一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李白决抬起头,略有些幽怨:“陛下怜惜臣妾,臣妾自然开心还来不及。”

  “就是吴婕妤太艳,陛下要注意节制才是。”

  入宫这些年,她对皇帝足够了解。

  皇帝说遍览医书,她可以不信,但皇帝说出于朝局考量,她不会有半分怀疑。

  这种情况,她除了点头,倒也没别的心思。

  朱翊钧见她情绪不好,又是一阵连哄带劝:“历朝历代焉有朕这般节制的皇帝?”

  “朕若是但有半点放纵的心思,又怎么会今年才开始与姐姐融会贯通?

  又怎么会每每在关键时刻抽身而退。”

  “朕最宠姐姐,姐姐如何还这般冤枉朕?”

  李贵妃听到抽身而退四字时,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俏脸微红。

  她突然放开皇帝的行而下,伏在皇帝的胸膛上:“陛下,臣妾——”

  朱翊钧见她这模样,便心中了然。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李贵妃,皱眉呵斥:“怎么跟君父说话。”

  李白决眼神有些迷离:“君父,女儿腿软————””

  星辰摇曳,晚风浮动。

  十七岁的皇帝,精力旺盛。

  起得早了些,反而更觉神清气爽。

  朱翊钧张开双臂,任由宫女替他更衣,嘴上朝张宏问道:“步祈南郊的事,礼部准备好了么?”

  后者连忙道:“回陛下的话,上香、进帛、三献,礼部一早就备好了,

  朝官们业已正在平台列班。”

  “不过——-”--大宗伯闻讯后,执意要为陛下做赞礼官,随侍左右,如今正在西苑外候著陛下。”

  朱翊钧皱眉:“他一把年纪了,非要折腾什么。”

  他压根没叫高仪、马自强。

  南郊祈天连皇帝都步行,朝臣们自然也没肩舆坐。

  午门一路走过去,对老骨头可不友好。

  张宏小心回著话:“陛下,大宗伯说,他时日无多,想最后再露露面。”

  朱翊钧无奈摇头,这小子越老越是顽童,如今竟开始任性起来了。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可能给人回去。

  只好跟张宏吩咐道:“你稍后安排人,沿途扶一下几位老臣。”

  张宏躬身应是。

  朱翊钧低下头,让身高不够的宫人替他戴冠,口中问道:“昨日星象之后,又有什么热闹?”

  如果说礼法对皇帝和土人都各有钳制的话,那天象,就对皇帝的针对性武器了。

  不管效用如何,必然会有人想用一用。

  张宏似乎想说的有点多,心中整理片刻才开口:“陛下,昨夜彗星侵紫微后,京营右参谋赵用贤,暗中去了石茂华的府上。

  1,

  朱翊钧听到赵用贤的名字,心中只觉遗憾,叹道:“为什么吴中行都能养熟,委以重任的赵用贤,反而就无动于衷呢?”

  京营他早就撇开了兵部,将人事、军饷全都收回了手上。

  现在实际就是总督顾寰、左参谋郑宗学、右参谋赵用贤,三人分管兵事、政事。

  赵用贤位低却权重,这般要职,没想到还是要跟自己唱反调,

  一旁的李进突然开口道:“陛下,或许是广东盐课司提举陈文周的缘故,赵用贤的这位岳父,这两年频频遣人送珠宝、财物给女儿。”

  朱翊钧不禁摇了摇头。

  这就是大明朝封建官僚阶级的鲜明特征,中枢官跟地方的官吏、土绅联姻。

  后者给前者输送利益,前者在政策上给后者提供剥削保护。

  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朱翊钧摆了摆手:“让都察院温纯给两广总督殷正茂去函,革查陈文周张宏记了下来。

  而后再度开口:“此外,元辅的学生御史刘台,今晨上疏弹劾元辅。”

  “列举了元辅驱逐先帝辅臣定安伯,独断专行提拔亲信申时行、张翰,

  用考成法胁制同僚,在湖广兴建宫殿、养上千美妾等事。”

  “即便通政司已经把奏疏按下了,外面还是已经传开了。”

  张宏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皇帝,将外面传的张居正与李太后的事瞒了下来。

  朱翊钧自然没有察觉,只是冷笑一声:“此前才引了首辅李贤夺情的故事,今日就有样学样,来这么一出学生弹劾老师,好啊!”

  当初首辅李贤的情况跟张居正差不多。

  虽然彼时的内阁没有如今这般强势,但李贤靠著深得皇帝信任,同样大权在握一一“凡左右荐人,必召贤问其何如,贤以为可者,即用之;不应者,即不行。”

  而这位李贤夺情之际,便是被其门生罗伦弹劾。

  也是自此之后,夺情不再是大明朝的“惯例”。

  这是在弹劾之外,还打起了历史渊源牌啊。

  张宏连忙交代后续:“申阁老将此前的邹元标、深思孝,今日的刘台等人,都唤去平台列班了,稍后随朝臣一同步祈南郊。”

  朱翊钧笑了笑,这话说得,弄得好像南郊有刀斧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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